第1929章 真实梦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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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一世,她的名字为……萧泠汐。”

魂海世界,云澈倾听关于始祖神的讲述之时,一直都是一种尊仰至高神灵的姿态,平日里面对他人时自然释放的灵压都死死的收着,中途亦不敢出言打断。

虽然,他是现世至高无上的帝王,但相比始祖神那般存在,他连卑微的蝼蚁都算不上。

如今之世,因始祖神而存在。历经千世轮回以得重生,也是为了摒除潜藏的灾祸。她的存在不仅至高无上,亦崇高无上。

但,始祖神的最后一世……她每说一句话,那既视感便会强烈一分,逐渐的,那已根本不再是单纯的既视感,而分明是完完全全的重叠。

当“萧泠汐”三个字在魂海之中清晰的响起时,即使心魂已被太过强烈的“既视感”狠狠冲击,他依旧被惊得近乎魂海翻覆。

萧……泠……汐……

他的生命之中,再没有比这更熟悉的名字。

泠……汐……

我的泠汐……她是……始祖神转世……

不……

她是……

始祖神!!

或许,这个世上,再不可能存在比这更强烈,更震撼的灵魂冲击,此刻翻腾在云澈的魂海的,是千重沧澜,万重巨浪……他的意识仿佛被卷入无尽涡流,在天旋地转中久久失却了思考的能力。

他和萧泠汐一起长大,他更是这个世上最熟知,最了解她的人。

她的性格温婉中透着些许软弱,在涉及到他的事情上,又会变得格外坚强和大胆,甚至可以不顾后果。但至少,她的身上从来没有“威凌”这种东西的存在。

她的玄道天赋很是平庸,少时为了保护他而拼命修炼,后来他玄脉重生,很快成长到不需要她的保护,她也就此失去了修炼的动力……因为她对于玄道,本就没有什么痴求。

她更愿意,也一直在成为的,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城女子,照料父亲,照看永安永宁,安静的期望、等待着云澈的每一次归家。

面对云澈身边的一众女子时,她甚至经常因自己的过分平凡而自卑。

谁能想到……哪怕把云澈这一生所有最荒谬的幻想与虚妄都加起来放大千倍,也不可能想到,与他一同长大的萧泠汐,竟是转世中的始祖神……

那个创造了混沌之世,创造了创世神和魔帝的……无上之神!

这时,一股格外温软的灵魂力量无声覆下,将他混乱起伏的魂海缓缓平息,让他的意识重归冷醒。

“对你而言,这应该是难以轻易接受的惊讶之事。”她用很是平和的声音继续诉说着:“而你,便是那个陪伴她长大的人。在你们补完了婚仪后,此刻的她,是你的妻子之一。”

“……”云澈久久难以出声。

随着他思绪归于清晰,萧泠汐身上那些无法解释的异状也随之浮现。

她可以看懂逆世天书……而太初神文,正是始祖神创造的文字!逆世天书,也是始祖神留下的始祖神决。

自己从来不能和她真正结合……这是某种不可抗拒,不可感知的层面压制?还是始祖神在最后一世的轮回前,为不被他人所玷染所留下的某种禁制?

萧泠汐……

始祖神……

云澈已是极尽努力,却依然怎么都无法将这两个名字真正重叠起来。

这时,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问出了那个他早已在心中确信的问题:“你……就是始祖神的始祖意志,对吗?”

“是。”女子的声音给了他回答。

“你方才说,始祖神的最后一世轮回,始祖意志和记忆会陷入沉睡。”云澈压抑着灵魂的悸动:“但泠汐……明明安在,也就是尚未完成这一世的轮回,那你……既然为始祖意志,不应该在沉睡之中吗?为什么会……”

他的话语止住,明明是灵魂的世界,他却能清晰感知到心脏的剧烈跳动声。

他隐约猜到了什么。

“因为,这一世的轮回已然失败。就连原本已临近完整的始祖圣躯,也遭受了重损。至于原因……”她声音轻渺柔和:“就如你此刻心中所想的一般。”

“因为……我?”云澈喃喃出声。

不但失败,而且……重损!?

“一切的改变,都起始于你的成婚之日……那一天,她早早的喊你起床,为你穿上她亲手做的喜衣,看着你喝下她亲手做的早粥……”

魂海中的女子声音不知不觉间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……逐渐的,她的声音不知在何时消逝,云澈的魂海之中,铺开一个清晰的世界:

“小澈,快醒醒!该起床了!”

“唔……天还这么早,让我再睡会嘛。”

“今天是你和司徒小姐成婚的大日子!时辰快到了,赶紧起来!”

…………

“小澈,这是我刚刚熬好的粥,你身体弱,上午的时间又那么长……要全部喝掉。”

“呼,喝完啦……以后,不知道还能不能经常吃到小姑妈做的饭。”

“嘻嘻,是你把城主家的千金娶进门,又不是你嫁过去,只要你想,我还是像以前一样,每天都做给你吃……倒是小澈,成家之后,理我的时间肯定会越来越少。”

“怎么会!我昨天刚刚和小姑妈保证过:和司徒萱成婚后,不能有了老婆就忘了小姑妈,不能减少和小姑妈在一起的时间,对于小姑妈的召唤要和以前一样随叫随到!”

“算你还乖!只是……不知不觉间,我的小澈就已经这么大了。”

…………

“大哥大哥,我来了……你穿这身衣服貌似还蛮好看的……那个,成婚是什么感觉?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是那么激动的样子?”

“的确没什么感觉,所以也谈不上激动,毕竟,这是父母一辈早早定下的亲事,我和那司徒萱面都没见过几次,她长什么样子我都记不太清……元霸,一大清早这么激动,应该不只是因为我成婚这件事吧?”

“嘿嘿……其实,是有一个好消息。我老爹前日邀请了一位在新月玄府当导师的好友,本来是想通过他把我带入新月玄府,没想到,那位导师前辈却说以我的资质,完全可以直接入苍风玄府。”

“哦!太好了!这简直是我们整个流云城的大喜事!”

“嘿嘿嘿!我都激动的两天没睡好了。等我入了苍风玄府,变得越来越厉害后,我看谁还敢欺负你!”

“相比而言,你的事才是大喜事……等你正式进入苍风玄府的那天,我猜全城都会…会……会………”

…………

这是在很多年前,便曾出现过的“梦境”。“梦境”中与他成婚的不是夏倾月,而是司徒萱。“梦境”中的夏元霸有着精壮的身躯、惊世的天赋和内蕴神芒的眼睛,还有……

为什么,这些画面……这些声音,竟如此的真切而清晰……

而曾经的记忆……

呃~~

灵魂的世界忽然开始战栗,战栗的无比剧烈,仿佛要崩塌一般。

无尽的画面,无数的声音在他意识里混乱交织,心脏的跳动猛烈的仿佛要炸开,他的意识在崩乱,记忆在模糊,像是忽然伸进了万千根棍子,在他的魂海之中疯狂的搅动……

他想要嘶吼,想要挣扎,却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。

泠汐……

元霸……

司徒萱……

夏倾月……

……

倾……月……

……

就如方才的忽然动荡,他的魂海又忽然停止了翻腾。

意识、记忆,变得一片清晰……

而且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。

就连梦境,都变得那么清晰。

清晰之外,那些曾经的记忆,却逐渐变得模糊……更模糊……又在模糊中快速的远去,他拼命的想要抓住,却只能无奈的感知它们越来越远,直至游离于记忆之中,灵魂之外。

他定在了那里,呆呆的看着前方苍灰色的世界。

“想起来了吗?”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藏匿于虚无之下……你真实的记忆。”

“……”云澈无法言语,像是忽然陷入了无法醒来的诡梦之中。

“你的养父萧鹰,当年倾尽全力所救下的那个女婴不是夏弘义的女儿夏倾月,而是流云城主司徒南的女儿司徒萱。”

“因感激萧鹰的救命之恩,而当众许诺将女儿许配给萧鹰之子的人,也不是夏弘义,而是司徒南……同样,与你(萧云)结下婚约者,是司徒萱,而非夏倾月。”

“你此刻记忆中的夏元霸,是他曾经真实的样子。只是在你十六岁那年,他的身上发生了特殊的异变。”

“呃呃呃……”云澈的灵魂发出声声低吟。那种感觉并非痛苦,而是混乱、割裂、错位、扭曲……那种极端的难受感,无法形容。

十六岁前,关乎夏元霸的记忆全部变更,此刻铭印在记忆中的,是他梦境中的样子……精壮的躯体,傲人的天赋,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神。

而同样是十六岁,关乎夏倾月,本就格外淡薄的记忆全部游离……像是被从记忆中完完全全的切下,依然游离于记忆,却不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,就像是一个并未遗忘的虚幻梦境。

取而代之的,是关于司徒萱的记忆……十六年间,他与司徒萱相见的次数很少,但每一次,都无比的清晰深刻。

他甚至能记得她说的每一句刺耳之言,以及每一个或鄙夷,或玩弄的神情。

记忆中,萧烈总是为他讲述的,是萧鹰拯救城主之女的故事。

记忆中,夏元霸不但体型精壮,性格也从小就刚硬霸道,谁都不惧。

记忆中,夏弘义……只有夏元霸一个儿女!

“倾月呢……倾月呢!!”他努力在似乎已完全错乱了的记忆中翻找。但,无论他怎么努力,十六岁前,所有关乎夏倾月的记忆,都只是……已经游离的梦。

“你还不明白吗?”

云澈此时的样子,让始祖意志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该存在的叹息:“在你十六岁前,在你成婚之日前,夏倾月……从未存在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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